杂谈 | 小城和父辈

几乎每次回老家,总会各种不习惯。平时工作忙,一直想有机会多一点时间陪陪爸妈,可当真的回来了,除了吃妈妈做的菜,也感觉不到自己可以怎么陪他们,我似乎没办法融入他们的生活。

最不习惯的,大概就是小镇的生活节奏。爸爸每天午睡从下午1点开始,一直睡到3、4点起床,而妈妈除了家务,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看电视、玩手机上的麻将和在微信群唠嗑上。在这里,时间仿佛是静止的,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小镇之外中国社会日新月异的发展。

当然,这也难怪,爸爸妈妈都退休在家,而其他亲戚比如表哥,在地方上的国企工作,那里的员工上班似乎有大量的空闲时间。他们的工作不需要抢 deadline,不需要每周安排项目沟通会,不需要在下班以后挤时间去社交和健身。

这样的生活背后有大量的机会,比如头条快手,通过小城的用户把用户停留时长刷到1个小时以上。而我更希望互联网能给小城的人们带来些价值创造,比如开滴滴,但显然小城没有早高峰晚高峰,也没有多少用车需求。

还有一点不习惯的,是老一辈的过分节俭。搬家剩下的家具、十年前的电视、各种纸箱包装,堆满了储藏室,剩饭剩菜即使已经热了第二次也要吃掉。看着老家后院堆的这些东西,明明已经不太可能用到,却要为了以后“还能”用。

父辈这些节俭的习惯对我影响也很大,离开家已经12年了,至今我出门吃饭,都习惯性地尽量把剩菜都吃掉。

父辈节俭背后,是因为他们年轻的时候,物质生活极度匮乏,常常吃不饱饭,一件衣服哥哥穿完弟弟接着穿。相比之下,现在社会“消费主义”似乎是另一个极端。节俭不是不好,但不必要的“节俭”,比如频繁吃剩菜有可能对健康造成影响。而且,未来中国经济的发展需要“消费”来推动。当然,提振消费的前提是提升这些三四五六线城市广大人群的收入。

这次回家,还注意到一个现象,就是中医理疗店越来越多,连我家小区里面都有一家门面改造的理疗店。前两天甚至还曾路过一家,门内横幅上赫然写着“癌症克星”。不难想象,小城中老年人忍受着各种慢性病,加之信息封闭,往往会是这些理疗店的首选用户。

现今信息在互联网上已极度开放,但开放的部分是被互联网的头部用户垄断着的,大量的长尾用户并未享受到互联网的信息红利。而从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过渡时,受限于交互方式,信息的茧缚效应越来越明显。头条这类以算法擅长的信息分发工具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,个性化越来越强,用户只能看到自己感兴趣的那一小部分信息。

最让我感受到冲突的,是上一辈可怕的存量思维。

听父辈聊天,话题集中在家长里短和社会新闻,偶尔有一两句不着边际的国际大事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“往里看”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平时我跟朋友在讨论的,主要是创业、投资。对同一个问题,父辈想到的是“节流”而不是“开源”。

这还是跟个人经历有关,他们年轻时,都在体制内拿着固定工资,一个级别每个人拿的都是一样的工资,在这种环境下,财富的积累只能通过储蓄。

那么多年来,上一代人形成的思维已难以改变,可以预见的是,随着年轻人的外流,三四五六线城市必将越来越失去活力。